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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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译几句鲁米的诗

慈悲充注内心
便从所有热望中解脱
我坐着平静地犹如大地
无声的呼喊恍若雷鸣
响彻整个宇宙
雨停了,他说老师好
一个学生说,老师好!
我猝不及防,停下脚步来
我不认识他
他是谁?他是哪个系的学生?
一页一页,我翻开回忆
迅速地检索:
他是那些教室里
簇簇的脸中的一个
这张脸,对我笑得那么亲切
仿佛彼此十分熟识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他
只好回应,以一个刻板的微笑
他是谁呢?
一张年轻的脸转瞬即逝了
更多的转瞬而逝的脸
我并未觉察
每天都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从我身边走过
还有更多我看不见的人
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们相识或离散
怀着一种不明所以的感情
好像我们曾经一起为了
收麦季节的暴雨而痛哭过一样

君今写未?
彭彭写未?大崔写未?大力写未?。。。平日上线,除去豆瓣巡逻一番外,无他事矣。只念及诸友博客写未?答案日日皆现:未写。众博日久年长死木枯藤荒烟蔓草间也。一看诸友更新更胜过小明之懒散。由是心存一念:倒不如自己写来罢。
清风朗月,如水洗地。吾与我良久安坐,对话一席。想古圣先贤所言之事一也。佛陀者,老庄也;老庄者,孔孟也;孔孟者,耶稣也;。。。吾日三省吾身,儒也。绝圣弃智心斋坐忘,道也。时时处处为善所缘,佛也。都在心地上下功夫,都在一心一念间见功夫,都在不忘失来处不忘失正知。心至此,不禁一喜,然必当下笃行之。
是文为抛砖引玉而作,到此为止。
十牛图
《拟寒山拾得二十首》之二
王安石
我曾为牛马,见草豆欢喜。
又曾为女人,欢喜见男子。
我若真是我,祗合长如此。
若好恶不定,应知为物使。
堂堂大丈夫,莫认物为己。
佛教认为诸行无常,众生无我,自我应当是一个常恒不变的实体,否则就是假我。当我转生为牛马时,就会喜欢草豆;当我转生为女人时,就会喜欢男人,如果这个我是真我,其性情就不应老是变化,应当保持稳定。假如好恶不定,就不是真我,而是为外物所使的假我,男子汉大丈夫,就应当保持真我,莫认奴作郎,将物错认为己。
小小鸟
出门看见一对年轻夫妇
爸爸正在学习,如何抱好自己的孩子
想起心里的那一窝小小鸟
我看护得也是如此笨拙

流浪

有人问
有人问我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写在一封缜密工整的信上,从
外县市一小镇寄出,署了
真实姓名和身分证号码
年龄(窗外在下雨,点滴芭蕉叶
和围墙上的碎玻璃),籍贯,职业
(院子里堆积许多枯树枝
一只黑鸟在扑翅)。他显然历经
苦思不得答案,关于这么重要的
一个问题。他是善于思维的,
文字也简洁有力,结构圆融
书法得体(乌云向远天飞)
晨昏练过玄秘塔大字,在小学时代
家住渔港后街拥挤的眷村里
大半时间和母亲在一起;他羞涩
敏感,学了一口台湾国语没关系
常常登高瞭望海上的船只
看白云,就这样把皮肤晒黑了
单薄的胸膛里栽培着小小
孤独的心,他这样恳切写道:
早熟脆弱如一颗二十世纪梨
有人问我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对着一壶苦茶,我设法去理解
如何以抽象的观念分化他那许多凿凿的
证据,也许我应该先否定他的出发点
攻击他的心态,批评他收集资料
的方法错误,以反证削弱其语气
指他所陈一切这一切无非偏见
不值得有识之士的反驳。我听到
窗外的雨声愈来愈急
水势从屋顶匆匆泻下,灌满房子周围的
阳沟。唉到底甚么是二十世纪梨呀——
他们在海岛的高山地带寻到
相当于华北平原的气候了,肥沃丰隆的
处半夜凉初透女地,乃迂回引进一种乡愁慰藉的
种子埋下,发芽,长高
开花结成这果,这名不见经传的水果
可怜的形状,色泽,和气味
营养价值不明,除了
维他命C,甚至完全不象征甚么
除了一颗犹豫的属于他自己的心
有人问我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这些不需要象征——这些
是现实就应该当做现实处理
发信的是一个善于思维分析的人
读了一年企管转法律,毕业后
半年补充兵,考了两次司佳节又重阳法官……
雨停了
我对他的身世,他的愤怒
他的诘难和控诉都不能理解
虽然我曾设法,对着一壶苦茶
设法理解。我想念他不是为考试
而愤怒,因为这不在他的举证里
他谈的是些高层次的问题,简洁有力
段落分明,归纳为令人茫然的一系列
质疑。太阳从芭蕉树后注入草地
在枯枝上闪着光。这些不会是
虚假的,在有限的温暖里
坚持一团庞大的寒气
有人问我一个问题,关于
公理和正义。他是班上穿著
最整齐的孩子,虽然母亲在城里
帮佣洗衣——哦母亲在他印象中
总是白皙的微笑着,纵使脸上
挂着泪;她双手永远是柔软的
干净的,灯下为他慢慢修铅笔
他说他不太记得了是一个溽热的夜
好像仿佛父亲在一场大吵闹后
(充满乡音的激情的言语,连他
单祧籍贯香火的儿子,都不完全懂)
似乎就这样走了,可能大概也许上了山
在高亢的华北气候里开垦,栽培
一种新引进的水果,二十世纪梨
秋风的夜晚,母亲教他唱日本童谣
桃太郎远征魔鬼岛,半醒半睡
看她剪刀针线把旧军服拆开
修改成一条夹裤一件小棉袄
信纸上沾了两片水渍,想是他的泪
如墙脚巨大的雨霉,我向外望
天地也哭过,为一个重要的
超越季节和方向的问题,哭过
复以虚假的阳光掩饰窘态
有人问我一个问题,关于
公理和正义。檐下倒挂着一只
诡异的蜘蛛,在虚假的阳光里
翻转反覆,结网。许久许久
我还看到冬天的蚊蚋围着纱门下
一个塑胶水桶在飞,如乌云
我许久未曾听过那么明朗详尽的
陈述了,他在无情地解剖着自己:
籍贯教我走到任何地方都带着一份
与生俱来的乡愁,他说,像我的胎记
然而胎记袭自母亲我必须承认
它和那个无关。他时常
站在海岸瞭望,据说烟波尽头
还有一个更长的海岸,高山森林巨川
母亲没看过的地方才是我们的
故乡。大学里必修现代史,背熟一本
标准答案;选修语言社会学
高分过了劳工法,监狱学,法制史
重修体育和宪有暗香盈袖法。他善于举例
作证,能推论,会归纳。我从来
没有收到过这样一封充满体验和幻想
于冷肃尖锐的语气中流露狂热和绝望
彻底把狂热和绝望完全平衡的信
礼貌地,问我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有人问我公理和正义的问题
写在一封不容增删的信里
我看到泪水的印子扩大如干涸的湖泊
濡沫死去的鱼族在暗晦的角落
留下些许枯骨和白刺,我仿佛也
看到血在他成长的知识判断里
溅开,像炮火中从困顿的孤堡
放出的军鸽,系着疲乏顽抗者
最渺茫的希望,冲开窒息的硝烟
鼓翼升到烧焦的黄杨树梢
敏捷地回转,对准增防的营盘刺飞
却在高速中撞上一颗无意的流弹
粉碎于交击的喧嚣,让毛骨和鲜血
充塞永远不再的空间
让我们从容遗忘。我体会
他沙哑的声调。他曾经
嚎啕入荒原
狂呼暴风雨
计算着自己的步伐,不是先知
他不是先知,是失去向导的使徒——
他单薄的胸膛鼓胀如风炉
一颗心在高温里熔化
透明,流动,虚无
注:二十年前的香港,沸腾的夏天。
十八岁的梁文道,正打算在这黑匣子一般的小剧场里,完成他青春期的一次以先锋艺术为名的呕吐。可是,剧场之外的风暴使得排练中断了,艺术与革莫道不消魂命的矛盾横亘在眼前。
“我们究竟应该上街?还是应该演戏?”
几天前,即海子逝世20周年的那一天,梁文道在北大一间普通的教室里,说起了当年的往事,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知识人的社会责任何在?在追求艺术的审美的纯粹的愉悦与社会责任之间,你应该如何选择?”
如斯天问,可有解否?!正如当下,修行解脱、艺术创作、社会责任这三者之间的交融磨合碰撞,何尝不时时敲打这一只“早熟脆弱的20世纪梨”呢?
平衡之道,存乎一心。
对于此问,文道先生是聪明的,他在讲座结尾以台湾诗人杨牧的《有人问》来作答。
对于我而言,这个问题大约是个妄想,一个美好善良的妄想。
如果你对这个“妄想”感兴趣,不妨去豆瓣梁文道小组去下载讲座录音。把妄想打够,可以更好修行!
一 灵修小友
小何是我的老乡,虽然在西安呆了四年,说话依然带着可爱的乡音,平常总是笑眯眯的。正好,这学期我带他的毕业论文,于是见面的机会就更多了。有一天,他带着他的开题报告来我家。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宗教的事情。原来,这位貌不惊人的小老乡是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徒,竟然还是学校周边一个家庭教会的小领佳节又重阳导。“其实,学校周围还有好些教会,因为你不是教徒,所以不知道。”他受洗已经两年了,每周共修一次。难怪,难怪,他那张笑眯眯的脸似乎多了几分意味。“我觉得,大学四年过得很圆满,除了上次英语补考。”
第二天,小何应我的要求,去他们的教会去观摩学习。一个韩国人带班学习,其余六七个都是西安高校的学生。唱圣歌,查经,读经,分享体会,交流。走在回学校的小路上,我们讨论了一下人生小路的问题。温暖,不仅仅是春天。
二 误会
这学期增加了一门课,给中文系带一门新闻概论课。因为是他们的选修课,我上起课来也比较放松。兼顾到他们的专业,我找到的案例也尽可能涵盖文史哲,艺术,宗教,这些他们熟悉的学科。比方,说到语言在交流中无奈的受限,可以举例说禅宗公案:灵山会上,佛陀拈花微笑,摩诃迦叶独领其旨。“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迦叶终成禅宗初祖。比方,谈到新闻的真实性:真实在哪里啊?真实在哪里?真实在小朋友的眼睛里,建议他们去看《楚门的世界》,了解媒体的真实与世界的真实不可能完全重叠的原因。
今天上课,我看他们都埋着头,不看黑板,就问:“在赶作业呢,写什么啊,这么着急?!”
“老师,我们在抄黑板上的笔记!”几十张嘴说话。
“恩。。。是吗?我好感动哦!那也用不着写得这么认真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几十张嘴大笑。
三 没睡好
国际交流中心缺对外汉语老师,于是把我拉过去了,于是荣登新西方人民教师行列。班上主要是韩国和哈萨克斯坦的留学生。学生们迟到,旷课,早退很严重,坚持每天到的是一个十七岁的哈萨克斯坦小朋友,阿萨。
阿萨的中文已经很不错了,差不多可以跟我畅通无碍地交流。偶尔,有些问题,他翻翻俄汉词典就能解决。他拉我到世界地图边上,跟我说他家在什么地方,坐火车从乌鲁木齐,经兰州,到西安。走过这条丝绸之路,大约需要花掉他一周时间。我的天,不会是我记错了吧?听他描述,他家在农村,养了好多牛羊,鸽子,还有一个弟弟。爸妈已经在催他结婚了,他说,“我们国家鼓励结婚,生孩子,会给房子,给钱。”
有一天,他趴在桌上睡觉,见我转过身,才又抬起头了。
“老师,别上课了,我想睡觉。”
“怎么了?困了?”
“昨天没睡好。我女朋友来了。”
“你有女朋友了?”
“一个留学生,中国认识的。我们住在一起了。”
“哦。。。我知道你为什么没睡好了。。。”
四 慧丽
有一个大四的学生,特别像慧丽,长得有几分相似,说话简直一模一样:很客气,很温柔,可一不注意就软软刺你一句,猝不及防。有一天,她来问我考研的事情,她要考南京大学。
我问:“你家是浙江的吗?”因为她实在太像慧丽了。
结果是令人诧异的。她说:“我家在陕北。”
不过,据我向慧丽调查,慧丽先祖确是从中原一带迁往江南的。存疑。
因为神似慧丽,所以跟她说话也比较随便。上周,我买了一套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艺术品的画册,恰逢她来问我毕业论文的事。于是,顺便说,等我看完了,这套画册可以借给她。
之后,才发现,我还不知道,人家是不是跟慧丽一样喜欢画画呢!
五 班会
这学期课太多,好久没跟我自己班上的娃见面了。学生对我怪好的。上学期期末,我临走前,一个宿舍的男生拎着水果来看完。他们买的太多了。当晚没吃完。后来我带上火车吃了一天一夜才解决掉。
一个黑黑的,不爱说话,喜欢李小龙。
一个喜欢音乐,弹吉他,才子。
一个喜欢历史和哲学,总是问:“为什么呢?”
一个是班长,嘴最甜,喜欢打篮球、打游戏。
一个是南方小孩,刚烫了卷毛,刚交了女朋友,刚得罪了美学课老师。美学老师见他上课瞌睡,就问他:“你不喜欢美学吗?”他回答:“不喜欢,以后也用不着。”美学老师遇见我,还说起过这件事。
我问:“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吗?”
他说:“不是,这是谁谁说的,美学老师记错了!”
“完了,你替人家背了黑锅!”大伙纷纷预半夜凉初透言他美学要挂科。
正月十五刚过,学生返校了。几个女生也来看我。我说了一个下午,星座、唐卡、媒体、艺术、政治,能说的都说了,说得口都干了。
这个月的班会,在一个阶梯教室。我脱了外套,穿一件小T恤,教他们太极热身功。寿星松肩、凤凰展翅、鸳鸯戏水、白鹤起舞、乌龙摆尾。。。。。。他们一边做,一边笑。正好这学期开摄影课,几个学生手里拿着相机,冲着我猛拍。
“先别拍了,神功只教一次,不学要后悔的哦!!!”
